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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奔的列车

来源:零点看书   时间: 2020-07-30

  列车在五月的阳光下飞奔,时而在旷野上转瞬即逝,时而峡谷中隐现沉没,时而遁入山洞消声匿迹,穿过村庄,擦过城镇,无声,迅疾,如泥鳅般灵巧,象海燕穿过云层般矫健而轻盈,似见首不见尾的神龙……

  从二等舱的窗口望出去,艳阳高照,碧蓝的天空上勾勒着几丝缥缥缈缈的白云,如青花瓷,大气而空灵。绿树掩映的农舍,波光粼粼的小河,连绵逶迤的群山,以及绿树繁花,城镇村落,都如蒙太奇似的从眼前晃过,分秒之间便归入过往。一如逝去的岁月,风雨之声犹在耳畔,而与其相伴的往事却已深深沉淀进记忆,或者出入于依稀的梦境。

  与车窗外的山川风物一起,A城已远远的被抛在身后了。想起昨晚与大哥追忆的儿时情景,嘴角不由浮起浅浅笑意和淡淡酸涩。大哥居住的A城与我家所在的B城,坐火车仅一个半小时的距离,而这一个半小时的距离,却如咫尺天涯,彼此难得一聚。记得最近一次到他家做客,已是四年之前,他六十岁的生日。高度发达的通讯技术早已冲淡了亲人朋友相见的迫切。彼此到家里做一回客,喝一杯酒,总是难以下定立即成行的决心,因为时间好象总被那么多俗事和烦心事无聊事所牵绊和占有。

  和四年前那次相聚一样,大哥表现得很兴奋。尽管从军多年的他,脸上的神色总是一贯的冷淡和平癫痫日常的护理工作有哪些静,但从他早早到小区门口迎我便知道,他对此次相聚其实也等了很久,尤其是他拿出自己舍不得喝的好茶好酒,象老母亲一样细心的给我准备洗漱用具——图简单嫌麻烦的我出门总是两手空空,毫无忌讳的使用宾馆的洗漱用具,这次到A城,原也打算住宾馆的,可他却坚持要我住在他家里。他忙前忙后的身影,使我真切地感受到他心里久别重逢的欣喜。

  大哥、我和特意从老家县城赶来的小弟一起,喝酒,聊天,围着小区散步,各自陈述生活中的种种经历,不管那些经历当时是多么的深重或者坎坷,此时都云淡风轻,如说别人的故事。晚饭后,手捧一杯清茶,不约而同的,我们的话题都集中在了那个遥远的山村,那个我们出生、长大又千方百计要离它而去的地方。我们互相补充着还原其曾经的面貌,追忆儿时苦乐参半的往事,谈论那些或亲或疏、或仍健在或早已做古的亲戚和邻居。现在,我们已很少回去了,它更多的是出现在似醒非醒的梦里。什么时候一起回去一次吧——好多次我们都互相提议和邀约,但往往因各自的身不由己而没有了下文。其实我们都明白,所谓的身不由己,其实只是一个心知肚明的托词,父母都不在了,那里已不再是我们的归依,它最终将淡化成偶尔会想起,想起就隐隐心痛的回忆。

  夜已深了,素有早睡习惯的大哥却全然没有睡意,顺着这个秦皇岛癫痫早期如何治疗无休无止的话题,我们都有意拉长这难得相见的欢喜——我明早返程的火车票已订好了,下次相聚在什么时候,谁也不能明确预期……

  透过茶杯里腾起的袅袅雾汽,大哥满头灰白的头发,小弟清晰可见的头皮,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我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早已成不毛之地的头顶,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蓦地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我们都相继进入了中年和老年!

  ……

  “明天就是立夏了”列车从一个隧洞钻出时,突然想起了昨晚大哥的话。此时列车正行驶在宽阔而平坦的原野,大片的油菜田、麦田和稻田飞速后退。“立夏三天连枷响”,正是收割菜籽、麦子和豌、胡豆的时候,也是抓紧往稻田里插秧的季节。收获和播种总是如影随形,仿佛有着天然的默契。那一方方已收获的土地变成了块块深黄的色斑,刚刚插上秧苗的稻田在阳光中闪闪发亮,黄绿映衬,层次分明,展示着大地的多彩和艳丽。我仿佛感到了麦芒沾在身上的刺痛,闻到了新鲜麦子那带有丝丝甜味的清香。我看见父亲用赤脚扒拉着晒在平房屋顶的麦子,让它们均匀地接受阳光的恩赐,我还想起了母亲把新鲜麦子磨碎后用手扯成的面块,虽然略显粗糙,却远比筛去麦麸后的面块更加筋道和香甜……

  转眼间,那方方麦田、油菜田消失了平顶山市羊癫疯医院电话号码,被列车抛在了远远的后方。我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同时也擦去了刚才眼前出现的所有幻象。我永远看不到父亲劳动的身影了,也永远吃不到母亲做的饭菜了,他们早已乘着时光的列车,相继抵达了永恒的天堂。

  列车默默飞奔。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窗外那似真似幻的风景,我感到列车并不是要带我去明确的远方,给予我的也并非抵达和别离,它只是无声地一段段抹去我眼前的时光,不由分说地填充我并不想要的回忆!

  在一个个车站,列车机械地作短暂的停留,不断吐纳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每张陌生的面孔来去都那么突然,不知何来,不知所终,来无踪影,去无消息,纵有这短暂邂逅的缘份,彼此间却全无一点关系。

  车厢内很冷漠,但并不沉寂。有人在如我先前一样透过车窗看风景,有人在呼呼大睡,也有人闭目装睡,更多的人则在低头看手机,几个不安分的小孩子在座椅上歪来扭去,讨价还价地与妈妈争论着什么问题。在我身后,一位返校的大学生,正对着手机与同学商议对策,如何对付老师以解决作业未完成的问题。在我身旁,一对情侣正起劲地互相贡献着甜言蜜语,不时低低地发出“吃吃”的笑声。在车厢尾部的一个角落,一个听声音为中年的男子,从一上车就对着手机,反反复复地叮嘱儿子不要玩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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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经十岁了哟,要懂得这个道理,现在你主要任务是搞好学习。……我出门打工,挣钱供你读书,你不晓得现在挣个钱好不容易……听说有的娃儿上网玩游戏,一玩就花去几千上万块,那就不只是要挨打的事了!你十岁了,该醒事了……”

  就这样一件事,他重三遍四,颠三倒四的说,一直到下车,仍在絮絮叨叨地对着手机大喊。最初,我对他的高声大嗓感到厌烦和嫌弃,甚至有些鄙异。但不知怎地,到下车时,看到他黛黑的饱经沧桑的面孔,我的心里竟突然一热,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敬意。我忽然发现,他竟那么象中年时的父亲!

  一段旅程,其实就是一段浓缩的;一节车厢,也差不多就是一个微型的社会。列车驶过的平原、峡谷和暗无天日的隧洞,其实真的好象人生的各个段落,而这些不期而遇的乘客,也都有各自不为人知的故事。

  终点站到了,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所有人转眼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如一滴水掉进了大海。此时,火热的太阳仍一如既往的普照着大地。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忽然想起了苏轼的词句。不知此时,A城那头的大哥和那些久未见面的亲人朋友们是否也如我一样在阳光下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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